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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明媚
2019-06-20 12:08   审核人:

《途中》是合心出版的第一本诗集。她说,这些年,“诗歌写作已经成为我个人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,也是我通过外物进行内观的一种方式”。她把在行走、阅读、谈话中产生的些许悸动用诗的语言诚恳地记录下来,建立起共振与同情的关系。她力图在诗歌与山水之间找到一条契合的交流通道,自建一片纸上的旷野,让旷野上的一草一木,一山一石与文字中的灵魂相遇。茗茶与登山,是属于她“静与动的旅程”。她一直试图“以诗的形式”言说“消逝或存在”。她看见“词语在心底燃烧”,她知道“人间最赤裸的风景莫过于冬天”,她喜欢“具有风骨的事物”也喜欢“你是明亮的”。她在《冰雪的裂纹》和《倒退的风景》中清风流云般往返于晨曦暮色,构建着《一个女子的“江心洲”》,诉说着她一个人的明媚与忧伤。

诗集共分四辑,分别为“途中”“那一缕光”“失语者”“词语的边缘”。如果把这几个小标题串起来看,似乎可以把合心的《途中》概括为:一个失语者行走于词语的边缘寻找生命中的那一缕光。而诗人合心,既是那个失语者,也是那个寻找者。

合心的诗歌温暖而洁净,明媚而忧伤。她所使用的语词,与书写对象和诉求保持着唯美的关系,浑然一体。风吹草低,水落石出,一切都显得生动自然,朴素亲切。她“把一些词语/连成想对你说的话/把一些花瓣浸入水中/粉的紫的,再揉进桂花的香/用阳光冲泡,然后轻轻混合//一些念想停在半空/上面是风,下面是水/还有一圈圈/轻的淡的,不着痕迹的涡流”(《冰雪的裂纹》)。寻常的物象、熟悉的场景、伸手可及却又倏忽远去的人与事物,构成了她写作的主题,在飘忽与晦暗不明的书写过程中,她努力澄清的恰恰是注定会蒙尘的生活片段,而这种不懈努力的过程彰显出了一个诗人应有的品质。

合心的诗歌都是一些短笛、小曲、宛唱。没有万马奔腾的豪放,没有气壮山河的雄壮,更多的是一种低吟浅唱。短诗之美在于轻盈,还有与这种轻盈同时表现出的诗歌本身的力感与重量。她深深地知道:“我们无法拥有的事物太多/甚至无法坚定地说出内心的热爱/当稀薄的春风吹过/晨曦刚好落在你的肩上”(《我喜欢你是明亮的》)。她在诗歌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:“必须让大滴的汗珠流下来/在纷乱的步履里/与清风相对/必须从黎明的沉静中走出/沿着山路/渐渐靠近山顶/靠近高处的那个自己”(《靠近》)。这是一条泥泞之路、崎岖之路、坎坷之路、孤寂之路、风雪之路、血泪之路,也是一条光彩照人之路。她多年创作,在时间的秤杆上只是几个小小的星点,但却是一个生命个体得以存在于无限之时间与空间的认证。她创作了诗歌,与此同时,诗歌创造了她的存在。她努力将她对生活的复杂感受投影在诗性的明晰之中。

读她的诗,我们能在这片风景中发现自己。她善于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边境进行探索,偶然拾得的吉光片羽在她的眼光中融合出种种可能之画面。它们像是一坛苗圃,承载着的各个灵光片刻如同一株株的幼苗,在合心孜孜不倦的书写与思索中被灌溉、供给养分而茁壮,成为其创作与思想的枝叶肌理。这些文字开启了一条理解诗人的蹊径,感受到她曾经感受过的各种复杂情绪,自我怀疑、不安、确信与坚持。

合心在她的诗歌中持续地表达自己的全部(情感、生活、自我),她不仅表达和敞开自己,还趋向完善自己。这种完善没有止境。她在《途中》遇到的一切都将成为她自身的一部分。而由诗人之手创造的这个精美的词语世界,是对庸常的现实生活的抵抗,对内心生活的塑造。她一直在诗歌的途中寻找着属于她一个人的明媚。

合心的这本诗集,是关于诗的探索,也是有关存在的。是灵魂在召唤,是词的光辉在抚照。她在语言和词语中寻找家园,在时间中寻找本质,在我们现实的边缘寻找真实。无论哪一种寻找,都是特有的独立姿态。每个人必须是自己来开启这个携带着星辰的路途,慢慢行走或唤醒,以抵达属于自身的那部分明澈。正如帕斯所说,诗是存在的正面,语言就是现实,而且是生活和人的最终意义。

(责任编辑:梁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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